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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（第2页）

四个字被眼泪晕开，盛放墨色花朵，开出早秋寂寥。

惊春留在顾府陪伴她，宋清梦忙得脚不沾地，腊月生了场大病，再多补药下去，也迟迟不见好。

她老在混沌的梦境中见到顾临安：边关的大小姐剪了短发，笑嘻嘻说断发长情，笑容那么明媚，脸上却脏兮兮的。她的手刚靠过去，顾临安就成了幻影，如握不住的指间流沙。

衣带松松垮垮系着，人消瘦那么多，病怎么会走。惊春端来药膳，眼睛流露担忧，宋清梦报以一笑，席间想起顾临安还要特意准备下奶的食谱，就是为了满足她的趣味。

顾临安每个月都要寄来书信，一份给家人报平安，一份特意给宋清梦，附上那边的花瓣或者树叶。一家上下盼着她的平安信，可这个月一直没到，大概路上耽搁得厉害。

守岁那晚，已经成奶娃娃的小公子攥着宋清梦裙角，一口一个姐姐，顶着张粉红脸蛋，大眼睛扑闪，乖巧极了。宋清梦抱他去前厅找娘亲，一家人团圆，可惜少了顾临安。

元宵后宋清梦去了趟扶风院查账，近侍报告消息支支吾吾，逼问许久，女孩才颤声说外边都在传，敌国来势汹汹，边关几座城没守住，伤亡惨重。

宋清梦如坠冰窖。

她赶紧拉了匹快马回府，三皇子来了，带一块血淋淋的手帕，和一朵白花。手帕一针一线都是女儿心意，绣着西湖好景，烟柳杨堤。

夫人近乎昏厥。

宋清梦勉强稳住心神，想开口，却猛咳出一口血。她今日着红裙，裙角红花开得艳丽。

一滩血染上去，像极了彼岸花。

小奶娘眼泪汪汪

第24章 缓缓归矣

顾临安走的第一年，宋清梦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，后来纸条揉皱了，只好藏进匣子上锁保存这是她的宝贝，谁也不能抢走。

日日悲伤，夜夜想念，浓烈的感情几乎掏空宋清梦，每到换季时节就生一场大病，终日缠绵病榻。小公子学会走路，天生喜欢宋清梦，赖着她。家人为幼子取了名字，叫思安。

顾思安牙牙学语，会的第一个词是娘亲。

小孩子好奇世间百态，见谁都喊娘亲，连阿猫阿狗窜过也喊娘亲，不过只有宋清梦来时喊得最欢，圆溜溜的稚子眼眸只有她的身影。宋清梦不好意思，从夫人那儿接来孩子，拿拨浪鼓逗弟弟，小孩子什么也不懂，直咯咯笑。